第七十五章 徐鹤亭再现 (第2/2页)
徐鹤亭站在门口。他没有死。他从塔里出来了。但他变了。瘦了很多,脸颊凹进去,颧骨凸出来,眼窝陷得很深。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领口松了,露出锁骨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拇指上那道疤不在了。不是没有了,是换了一个位置。在右手上,虎口到手腕,暗红色的,和我之前那道的形状一样。他的眼睛也不一样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铁皮。
“你没死。”
“没有。我下去了,又上来了。”
“塔底下是什么?”
“那只眼睛。很大,比我想象的大。它在呼吸,在动,在看我。我站在那里,看着它。它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看了你一眼?”
“就一眼。我的疤就没了。从左手换到了右手。它不是要我的命,它要我替它守。”
“守什么?”
“守塔。守它。守这道疤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,咳嗽了几声。咳嗽很重,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“林深,我下去了,又上来了。我知道怎么把这道疤传给别人。”
“传给谁?”
“传给沈鹤亭的后代。”
“我是沈鹤亭的后代。”
“你不是。你是沈鹤亭本人。你的孩子不是。你的孩子是沈鹤亭的后代。那道疤不找你,找你的孩子。因为它要找的不是守塔人,是守塔人的血脉。”
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他的头发乱飞。他伸出手,把头发拨到一边。
“林深,你跑了很远。从马瑙斯跑到中国,从中国跑回来。你跑了这么久,这道疤还是找到了你孩子。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右手上的疤。
“我骗过你,骗你下去替我。我下去了,上来了,知道了自己不该那样做。那道疤不是我的,是你孩子的。我不该叫你下去,不该让你替你孩子去死。我要自己下去,自己替你孩子去死。”
“你已经下去过了。”
“不够。我要再下去一次,把这道疤带回塔底,还给那只眼睛。让它永远闭上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他的眼睛是灰色的,以前很浅,现在很深。
“林深,你帮我。”